第(1/3)页 天色压下来的时候,陈默已经踩过第三道山梁。 脚底的土还松着,是他自己带人提前一小时压平的。他没走正道,专挑岩缝和硬地走,鞋底几乎不沾泥。身后六支小队像影子一样贴着山脊线移动,没人说话,连咳嗽都憋在喉咙里。只有风吹过树梢时,才有人轻轻抬手——那是暗号:前方无异动。 6号林区到了。 林子不大,两面靠坡,中间一道窄沟直通葫芦沟。陈默蹲在一棵歪脖子松下,从地图包里抽出炭笔,在掌心画了个“三”字。这是预定信号:三声短哨为进,两声长鸣为撤。他把哨子含进嘴里,没吹,只用牙齿咬住铜皮边沿。 他抬头看天。 月亮还没上来,云层厚,星星稀。适合动手。 他摸出怀里的发报机,拧开盖子,手指在键上敲了三下:“乌鸦三叫”。这是通知各组——前进。发报机是死物,不能回音,但他知道,那头的人看见信号就会动。就像种地撒籽,你不用盯着它破土,只要知道时候到了,它自然会冒头。 他收起机器,站起身,朝左侧高地打了个手势。那边岩石后立刻探出半张脸,点头,缩回去。右侧也亮了盏煤油灯,一闪即灭。六组人都到位了。 陈默深吸一口气,迈步下坡。 葫芦沟比地图上画的还要窄。最宽处不过六米,两边是陡坡,坡上长满灌木和碎石。敌军要是开车进来,前后一堵,中间再炸一下,那就是个铁锅,谁也别想掀盖子逃出去。 他在沟口左侧找了个凸岩,趴下,掏出望远镜。 等了不到十分钟,远处传来马达声。 来了。 三辆卡车,车灯都没开,慢悠悠地爬坡。驾驶室里的人影晃动,有的抽烟,有的打哈欠,一看就没绷紧弦。第二辆车后面拖着个帆布篷,不知道装的什么。最后一辆走得最慢,底盘压得低,像是载了重货。 陈默盯着第一辆车的前轮,数着它碾过路面的节奏。七、八、九……当第三辆车的后轮完全驶入峡谷中央时,他猛地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然后狠狠攥成拳—— “轰!” 一声巨响从谷底炸起。 不是枪声,是炸药。早埋在沟口的雷包被遥控引爆,黄土夹着碎石冲天而起,瞬间封死了退路。紧接着,另一头也爆了,滚木带着铁刺从坡上砸下,直接卡住头车的车头,火光腾地蹿起来。 烟尘还没散,陈默已吹响冲锋哨。 “哔——哔哔!” 三声短促,全队出击。 高地处的手榴弹先扔下去,一连串“咚咚”炸开,弹片横飞。坡面突击组跟着开火,步枪、***一起吼,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扫向车厢。敌人还在懵,有的刚推开车门,就被打翻在地。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刚掏出指挥刀,脑袋就开了花。 第(1/3)页